中秋和老班长

我有个小学同学叫中秋,我从未给他写过一篇文章。

他是个男同学,也曾经是我的小学班长。

我们班开始的时候有六十多人,有时候他是我的班长,有时候我是他的班长,在老班长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之后。

老班长比我们大一岁,是个女同学。一年级那年她块头儿大,加上发育早,几乎没有要命的人敢叫她降班生。但事实上,她确实是。

老班长读拼音的时候,喜欢把音调隐藏起来,直到最后读字。

举个例子,罗永浩的罗,拼音是 l-u-o。当时老师教的正确的读法应该是“了-屋-ó——罗”,而她的读法却是“了-屋-窝——罗”。这一点让我大为恼火。

而她如此大的谬误,我的语文老师竟然没有当众纠正,当然也没有当众夸奖我的发音正确。这一点让我更为恼火。

所以在领读的时候(巧了,语文老师偷懒的时候,让我们两个轮流领读)。她会站讲台上拿着小棍儿指着黑板大声地教大家读成“了-屋-窝——罗”,而我会坚持一次一次搬回来。

基本上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前十五分钟老师教。接下来十五分钟老班长教大家按她的读法读,再十五分钟我教大家按我的读法读。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骂街,有没有在心里恨我,有没有因此对拼音心生恐惧。总之我是这样读的。多年以后我发现我的母亲的读法,和老班长是一样的。我没有怪罪她,也没有去追寻真理(到底应该怎么读)。反正在一年级入学不久以后,我就已经推翻了老班长的统治。

在一年级的第一次考试里,没错,是第一次,考的是拼音。我考了 100 分。这基本奠定了我后来五年在这个班里的统治地位,也让老班长永远无法翻身。

事情是这样的,老班长之所以成为班长,是因为她比我们大一岁,而且学过这些东西(因为她降班了)。老师认为她有经验,关键是看起来能镇助我们,所以把她送上班长的宝座。

那是一九九四年的秋天,和现在差不多的时候。二十年后,我的小外甥在县城里读一年级。中秋放假回家我问他,你们班长是怎么选 的?

外甥似乎把一切看得很淡,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除了老师一个人还有谁?

我几乎能用脚趾头猜到,他们班长的父亲有怎样的声望,他的母亲有怎样的地位,在这个位置的争夺上,家长们是怎样地处心积虑勾心斗角和争风吃醋。

我那个时候也是如此,我后来到不同的地方也是如此。习惯了,也就习惯了。日子一长,也就没有什么不平衡,他们学的是管理,我们学的是技术。多年以后几乎释然,因为技术比管理好找工作。

说着说着就扯远了。我们的老班长后来被我推翻,而我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新班长。

除了我,我们班当过班长的还有中秋。因为中秋节,我本来是想为他写点什么。然而考虑到他的小名叫立秋,我在立秋的时候也扬言要给他写点什么而食言了。所以在今天,我好意思不接着写下去,立秋都没写中秋也就算了。

甲午中秋,没有欢饮达旦,一家四人分居四地,我和莫老师一起。父亲在外上夜班,母亲在家等着明天上班,姐姐在筹备她的新店,我明天同样上班。

祝大家中秋快乐。愿早日亲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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