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新农民][本事大成绩差的跨学科人才]
« »
2010/01/24

152 views 分享给朋友

曾经两小无猜

温馨提示:
分享精神可嘉,但分享手段不受法律保护,请兄弟们下载后不要张扬
如果下载链接失效,请文后留言。
下载地址:
G宝盘下载|SkyDrive下载|Box下载

我实习的城市距郊县老家门口的那棵金钟柳不过15公里的路程,而张典竟然用邮递的方式寄来了他的大喜贴。看着那喜贴上不容置疑的”3月1日”,我听见自已头脑里有瓷哭爆裂的声音,收到喜贴时距3月1日还有3天。

1979年某天,张典和我只相差7天降生在这个叫右洼的村子里。小时玩”过家家”游戏的时候,张典和我是一对”夫妻”,我们也不因同伴们的起哄而害羞,反倒觉得有些莫名的骄傲。

事情就在我们一起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发生了变化—张典染上了肺炎,大量使用抗生素使他的听力几近为零。我主动请求老师把我调到张典旁边,一直到高中。我写字的速度几乎可以与老语速一致,张典的功课也一直不错。正当我们想继续这样默契地读完同一所大学时,张典却在听力检测时被告知无法报考我们填写的那个共同志愿。

我上了大学,而张典回到了右洼。张典迷上了梵高,绘画占据了他农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的这种爱好与那个安祥纯朴的乡村有着明显的格格不入,更可怕的是张典拒绝给我回信。

我坐在阶梯教室里,用只有张典能看懂的符号记录老师讲过的每一个字,右边的空座位是我留给张典的。尽管张典远在右洼的夜空下描绘着梵高狂野又寂寞的星空,但我固执地认为他的气息就在我的肩头萦绕,我甚至可以听见他由于耳背向老师提问显得过于突兀的声音—那样的声音,从小学到高中,在我的耳边响了11年!

每周一个小小的包裹寄给张典,那里面每一页笔记的右上角我都画一只耳朵,我希望它是张开的,聆听着的,它时刻知道我的关切和思念。

大一的寒假我急急地回到右洼,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我在树林里找到了雪人般的张典。他听不到我的双脚踏在雪地上的声音,可是在我离他约有5米远的地方,他突然转过身来,眼神在雪光的映射下是那样清冷,明亮。而前面的画夹上一张不着一色的白纸上落满了雪花,像无数长着小小薄薄翅膀的白色蝴蝶,纷繁而轻巧地落在上面。我抓起他的手,抚在我冰冷的脸上。短暂的温柔在张典的眼睛里一闪而逝,他转过身去。我在画纸上用手指写道:”典,我们相互不可缺少!”我们都哭了。突然他伸出右手将画纸上的雪全部抹掉,字迹消失了。”可是我们是有约定的!”我大喊起来,一边喊一边在雪地上写:”典,我们生来就有个约定的!”我想起小时候挨欺负张典挡在我面前,被抓破脸的情形;想起我们去抓蟹,他被蚂蟥叮住小腿吓得我哭岔了气的情形;想起送我上大学的路上他为我系好衣扣子的情表……我一遍遍地写着那个约定,越写越远。而张典仍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过来捧住我冻得又红又肿的手说:”雪儿妹妹……”这是从未有过的,他叫我”妹妹”。我的心像一缕被冻结的火焰,有一种无奈的凄凉。

妈不以为然对我说:”孩子,不要把玩笑当真。”我双眼含泪:”本来我不当真的,可是……”我仍然去树林河边找沉默的张典,我们几乎不说一句话,不写一个字,只是呆在科日的树下,看它刚强的手臂伸向苍茫的天空,看不知从哪飞来的孤鹰掠过。那天我在雪地上写道:”典,我要开学了,明天走,我仍然坚守我们的那个约定。”张典看着这几行字,突然咆哮起来:”雪儿,我不爱你,你怎么就不明白!”他左手揪着自已的耳朵,右手打着很强的手势。那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痛苦。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转身身远外狂奔。直到他高大的背影变成一个遥远的点,我才发现自已已咬破了嘴唇。

我仍然为张典做着笔记。等我念大三时,张典自修已考过了9门。这消息是邻居小妹写信告诉我的,她还在信上说:”典哥的画被人带到新加坡去了,那幅《雪》有人出5000美元呢!可典哥送画时就跟市文联的人说,那幅画都可以卖,单单《雪》不能卖,出多高价也不卖。雪儿姐,典哥一直是爱你的。可是我妈说上王村有人来提亲了,那姑娘有先天性心脏病,成没成我不知道。”

收到信的当天晚上,我一个人茫然地走在街上,不小心跌进正在维修的下水道中,小腿骨折。学校给家里打电话,妈妈连夜赶来,而跟在妈妈后面的是瘦削的张典。第二天,妈妈走了,张典却留在这里陪我。同学们来看望我时,张典就连忙大声地自我介绍:”我是雪儿的哥哥!”终于我忍无可忍,不顾一切地跳下床去推他:”你走,你走,你不要在这儿装模作样!”他显然已从我的表情和动作中知道了我在说什么,脸色通红。而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被迫第二次接骨。张典痛惜地看着我。我在纸上写道:”说不定我就此残废了。”"那我娶你照顾你一辈子。”张典疾笔写道。”你不是说不爱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张典扣上钢笔,轻轻地吻了我的脸颊。

当然,我并没有成为跛子。

当康复如初的我蹦跳着扑向张典的时候,张典却背起小小的背囊对我挥手,一张纸片落在我眼前:”再见,雪儿妹妹。”

我感到失望,我摩挲着身边的空座位和笔记本上那每天都在倾听的耳朵,没有泪水,只有浓郁的忧愁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我青梅竹马的哥哥呀,为什么不能坦然地把心交给我?为什么不准我去叫醒你的爱和寂寞?为什么一定要在纯真的爱里苦苦挣扎录求世俗的公允与平衡?

紧接着传来了张典订亲的消息。随后我实习到了离家仅有15公里的这座城市。

回到右洼的时候,我去了张典家。正巧张典的未婚妻被接过来过中秋节。她脸上有两团心脏病人才有的沉红,她告诉我张典已经很久不再画画儿了,自修倒还在读。她和张典的妈妈都热情地留我在张家吃晚饭。饭后不多时,张典从灶膛里扒出烧好的麻雀替我剥好放在我手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他知道我最爱吃烧麻雀。他又支起画夹,3天后,他跑来让我看他画的《月光里的雪》。在他的画里,我的眼神有一种旷世的幸福。我相信,他的心早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但是他却把心锁在寂寞里,看着那画儿,我默默地想:”如果我的爱不能使你信任,反而加强你的自卑,那么,张典,请原谅我,我会放手,你安然地享受你所能承担的那种爱情和生活吧。”

但是一张喜贴还是让我感到了心疼。我连夜用粉彩带折了上千只彩星,串成一只手,手腕上缀着8只金色铃铛。当张典结婚的那天,我步行回到右洼送去我的贺礼。张典发抖的手把这个风铃挂在窗口,风微微一吹,铃声叮咚地响了。

而张典送我一条绿色的纱带,那是我童年扎过发辫的,张典在上面写了一首诗:

曾经两小无猜/声音和声音/心和心/却在伤痛里深埋/雪/在月光下起舞/我的音乐却无法盛开/哭泣忧伤的妹妹啊/请原谅/当你幸福/我不在/当我幸福/是因为/你仍在……

我已泪如雨下………

日志信息 »

该日志于2010-01-24 21:14由 icewent 发表在1068夜航班分类下, 你可以发表评论。除了可以将这个日志以保留源地址及作者的情况下引用到你的网站或博客,还可以通过RSS 2.0订阅这个日志的所有评论。

相关日志 »

抢沙发

发表评论 »

返回顶部